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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当年刮松油的那些辛酸往事

    2015年10月20日 作者:口述 刘佑甲   整理    刘期贵  来源:县政协学习文史委员会
     

      1962年11月,我在湖南株洲航空工业学校毕业。当时,三年自然灾害刚结束,隆回县的社队公共食堂早已成为无米之炊,老百姓大多过着粮食低指标、以瓜菜代粮的“苦日子”。那时,国家实行“精兵简政”的政策,我们学校也不例外,学生都没分配工作,全部下放回家。我到家时,公共食堂早已解散,家里生活十分清苦。转眼到了1963年农历2月,航校同学廖云干见我在家没事干,便爽快地答应让我跟他去黔阳刮松油。之前他的老兄在那里签订了合同,已干了一年,廖云干就把地址留给了我,要我择日起程。

      听说我要去黔阳刮松油,本队的刘八生、刘庚灼也缠着要和我一起去。农历2月下旬,我们三个步行到隆回县城,再从县城坐车至怀化的中丰车站下车。因邮寄的被子未到,我们留下一人等行李,另外两个马不停蹄地赶了一天多路,才疲惫不堪地来到了离中丰车站百多里的目的地——黔阳县江西坪乡翁婆山大队。

      我们找到大队书记冯友先,说明来意。他非常热情,把我们安排在他家食宿。晚上,我们几个睡在他家楼上。此地属高寒山区,因为没有被子盖,我冻得牙齿打战,浑身哆嗦。之前我看到栏杆上晾着一床破棉絮,便毫不犹豫地抱了来盖。这时,书记的母亲上楼了,发现被子不在栏杆上,竟破口大骂。我只好乖乖地把被子送回原处。第一次出远门,竟碰到这样的情况,我忍不住心酸流下了泪水。好在第二天,我们的被子到了。

      我到的第二天,同学廖云干过来告诉我,他那里的人满了。我们只好跟冯书记签订合同,记得是每刮一棵树,给他们上交一角钱。冯书记又给我们联系了收购松油的松籽站。当时,甲等松油每百斤18元,乙等16元,每一百斤松油奖2斤大米(但要自己掏钱买)、2尺布票。

      正式刮松油了。第一个步骤就是“扫山”,即把进出的路线扫出来。这里的山上根本没有路,到处灌木、荆棘丛生,必须用柴刀砍出一条路出来。尽管划破了脚手,撕烂了衣服,大家却全然不顾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挣钱养家糊口。进出路线扫好后,接着就是开“槽子”,即把那些枞树在离地三尺以上的部位刨下一大块皮,然后放开一个口子。一棵几个人抱不住的大树要放三到四个口子。最后是“挂筒”,就是把竹子一节一节地锯断成筒,顺着树槽子,打一个竹蔑钉挂着,松油就顺着槽子一点一滴地流入竹筒,我们隔天再去取流到竹筒里的松油。刚开始两天,我很不适应,拿着尺多长的弯刀笨手笨脚。刘八生、刘庚灼两个是熟手,曾经刮过几次松油,他们麻利的动作让我羡慕不已,也让我心里很不好意思。于是,我一有空就向他俩虚心请教,再加上早出晚归苦苦练习,不到数日,我也得心应手,甚至比他俩干得更好更快了。

      刮松油的这个地方虽景色优美,空气新鲜,但是马蜂、毒蛇、蟒蛇也多,还有老虎等猛兽经常出没,不时险象环生。一次,我正在一棵四五个人都抱不拢的大树下放口子,忽然,大树边“哇哇”两声吼叫,吓得我毛骨悚然,第一反应是碰到老虎了,便使劲屏住呼吸,大气也不敢出一声。这时,只见一只大黄斑虎大吼一声,一下跳到了坎下的路上,路下是一大片管竹(小竹子)山,它两下就飞腾到了山下小溪边。和大老虎的擦肩而过,让我出了一身冷汗,后怕不已。还有一天下午,刘八生、刘庚灼两人找到我,说一担松油被山脚边的一个生产队长没收了。原来刘八生和刘庚灼刮了会同县一个生产队的枞树。我说你们辛辛苦苦刮的松油一定要想办法要回来。他们两人谁也不敢去。我说等我去。我急忙跑到山那边,找到那个队长,据理力争。首先,我检讨了我们没有弄清界址、刮错枞树的错误。其次,我动之以情,讲我们出门人挣钱不容易,一担松油要流下多少汗水,请高抬贵手。最后,我说服了那个生产队长,他把油退给了我们。我挑着一担松油往回赶,在离家还有一里多路时,天色完全暗了下来。那天又没带手电,我只好看着路的白色影子行走,来到了一座拱桥边,只见一根竹子形状的东西横在桥边。我以为是谁放了根竹子在此,哪知刚跨过那“竹子”,它突然“哗啦哗啦”地溜到小河里。原来是遇到了一条大蟒蛇!我吓得魂飞魄散,差点瘫软在地。回家后,连续几个晚上都被噩梦惊醒。

      “出门才知人辛苦,会到和尚喊姐夫”。这是我们当地的一句俗语,就是说出门要吃得起亏,受得起气,一般的情况下,都要忍气吞声。刚到冯书记家住宿的那段时间,我捡了两块石头放在他堂屋一角垒起一个简陋的灶,用来煮饭炒菜。煮饭的锅子是冯书记家空出的装潲水的旧锅子,我们又买了只新锅子炒菜。我们吃了饭一出门,那两个架锅子的石头就被冯书记母亲扔到了禾坪里。晚上收工时,我又捡了回来,照样做饭。那个老母亲对我们不搭不理,脸色难看极了。

      不久,一次意外事件,完全改变了我们的处境。那天,冯书记的小弟弟放牛时,去追赶挣脱缰绳的牛,不小心被自己刀袋里甩出的刀砍断后脚跟,当时血流如注,痛得呼爹唤娘。我发现后,把他背回了家。那老母亲急得六神无主,和冯书记苦苦哀求我想办法。我虽然以前晓得寻刀伤药,但伤势这样重,又加之这老母亲以前待我们那般模样,恐怕治不好就下不得台。我只好说:“我不会治,这个伤不轻,也不敢治。”这时,伤者面色铁青,血还在流。情况紧急,我顾不得那么多了,急忙要冯书记嚼一口旱烟封血,真怪,血马上封住了。接着,清洗伤口后,我又在刀伤口内安上灯草,把蚂蝗烧成灰敷在伤口上,上面再敷上刀伤草药。只寻了五口药,伤口就愈合了,也不痛了。冯书记家欢天喜地,感激不已。冯书记的母亲捉来雄鸡叫我“掐煞”收水,我不会“叫菩萨”,只好乱唱一阵,把雄鸡杀了,打了个“牙祭”。从此,冯书记母亲对我们判若两人,经常笑脸盈盈,有好吃的都送我一份,逢年过节、做喜事都喊我们去吃饭,招待得热情周到。

      农历12月中旬,我们与大队和松籽站结算。一年的辛苦劳动,我们三人各分得现金475元。当时的社会工资是6角一天,所以我的收入可说是非常可观。

      50多年过去了,如今我已从水利部门退休,但当年刮松油谋生的那种辛酸还是铭记在心,再也难以忘却。


    (责任编辑:孙建群)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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